第两百零五章 老夫人过世
“没想到,这么多年了,你还留着它。”林宛卿深深地凝视着柳儿,感慨道。
殿下送给她的每一样东西,她都留着呢。柳儿回望着夫人,弯了弯唇,没有再开口,以增添此刻悲伤的气氛。
她摸了摸玥儿的脑袋,道: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林宛卿的笑容渐渐淡化了,她扭头对赵文黔说:“劳烦大师兄,一路上替我照顾好柳儿姑娘。”
“夫人就尽管放心吧。”赵文黔拱手道。
“嗯。路上小心。”林宛卿终于松开了柳儿的手,放她离去。
玥儿见众人开始陆续登上马车,主动朝柳儿和赵文黔摆摆手,高声道:“叔叔再见,姐姐再见。”
步伐再缓慢的离去,也终有不见的那一刻。
一家三口站在府门外,看着车队逐渐远去,直到连车轮的声响都再听不见,才依依不舍的往回走。
才过影壁,林宛卿就看见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游廊下闪过,那人虽躲得快,但很明显朝这头看了一眼。林宛卿瞧见那人的脸,心下不由一跳。
是李妈妈。
她显然是急着过来找林宛卿的,见裴容钧在,便躲起来了。
林宛卿紧张地偷眼看向裴容钧,正察言观色呢,他忽然开口道:“我想起官署还有些事没处理,要过去一趟,晚上晚些回来用饭,你们不用等我。”
林宛卿立即应道:“那快去吧,记得让崇安多带件披风,最近外头风有些大。”
“嗯。”裴容钧匆匆走了。
林宛卿松了口气,让余音带着玥儿去花厅外荡秋千,自己回了闲居堂,喊来了李妈妈。
李妈妈进屋的时候,浑身都汗湿了,犹如一条待宰的鱼,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。
林宛卿用帕子捂住了口鼻,问:“发生什么事了?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?莫不是,她又不配合?”
“老夫人早成了半个活死人,哪有什么配不配合的。”李妈妈一开口,便抖如筛糠。
林宛卿着急着问清事由,让人搬了椅子过去给她坐,她非但不肯,还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夫人,老夫人今儿个早上一睁眼,眼睛,鼻子,嘴巴,耳朵,身上但凡有个洞的地方,全都在出黑血,断断续续流了将近有一刻钟,满屋子的恶臭血腥气,奴婢实在是挨不住,求求夫人,就是把奴婢千刀万剐,也别再让奴婢去做那样的事了,趁早了结了吧!”
李妈妈说着,痛哭流涕起来,不停地给林宛卿磕头。
林宛卿背靠在太师椅上,抿了两口热茶,思考了一会,叹道:“罢了,把剩下的药全喂她喝下吧,你累,我也累了。”
“多谢夫人!多谢夫人!”李妈妈感激地猛磕几个头,起身退下了。
有人质在林宛卿手上,李妈妈办事可谓十分的细致。
按照吩咐,她回去后就把剩下的药粉全搅合到水里,一口气给老夫人灌下,不过半刻钟的时间,老夫人发出一声十分低微的呻吟,七窍便开始往上喷出黑红色的血,像刚点燃的烟花一样,有一种诡异的美感。
那些黑血开始从她的身体往下流到床褥上,李妈妈连忙从柜子里抱出两床被褥,铺在床沿吸去血液,以免黑血越流越多,弄脏了床木和地板,到时候收拾起来就麻烦了。
约莫三刻钟后,黑血流尽了,老夫人身上的皮肤,全都变得皱皱巴巴的,躯体四肢干如柴火。
李妈妈收走床榻上所有粘了污秽之物的被褥枕头,连老夫人身上的衣服都换下,然后打来一桶水,把血迹都仔细擦干净了,换上新的衣服和床物,最后往窗台边的小香炉里点了一小块香,以驱散屋中的气味。
做完所有的事后,李妈妈是累得满头大汗,她一个人扛着带血的被褥和衣物到府外进行销毁,回府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裴容钧刚刚褪下官服,回到府中,妻子贴心地为他热好了饭,他才拿起筷子,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慢慢放下筷子,心分明跳得厉害,面色却很平静,好像他压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。
“老爷!夫人!”
李妈妈冲得太急,进来的时候脚背叫门槛绊了一下,生生摔了个狗啃泥,脸盘着地,额头红了一片。
即便如此,她仍然一刻都不敢耽误,狼狈地爬起来伏跪在桌下,哭着报丧:“老夫人刚刚咽气了!”
林宛卿与裴容钧四目交接,各怀心事,裴容钧叹了口气,对李妈妈说:“都是早晚的事,你起来吧,这段日子,你服侍老夫人,也辛苦了。”
“是。”
李妈妈哭得天地震动,两腿发软,站都站不起来,把正在炕上玩弟弟的玥儿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珏儿似乎是被李妈妈的哭声吓着了,踢着脚丫子哭起来,林宛卿连忙过去把儿子抱到怀里安抚,他的哭声才小了一些。
“娘亲,发生什么事了?”
林宛卿说:“祖母过世了,你往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。娘亲要和爹爹过去看看,准备后事,娘叫余音姐姐过来陪你和弟弟,今晚就不念书了,一会儿沐浴完,早些去睡,知道吗?”
再也见不到祖母了?
玥儿不懂亲人逝去代表着什么,只光听娘亲这样解释,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毕竟,她与祖母,并没有什么感情。
最重要的是,今晚可以不用念书,这再好不过了。
“玥儿知道了。”
林宛卿冲女儿挤出一抹笑,揉了揉她的脸蛋,就把儿子交给余音,随裴容钧去了内院。
路上,林宛卿一直注意着裴容钧的神情,他一路沉默着,也没什么表情,她忍不住凑过去牵住他的手,他扭头看了她一眼,朝她温柔地笑笑,她的心顿时安稳了不少。
后来在床前见到老夫人的遗容的时候,裴容钧牵着林宛卿下跪,一齐给老夫人叩了三个头。
叩完后又过了半响,裴容钧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,一言不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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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下送给她的每一样东西,她都留着呢。柳儿回望着夫人,弯了弯唇,没有再开口,以增添此刻悲伤的气氛。
她摸了摸玥儿的脑袋,道: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林宛卿的笑容渐渐淡化了,她扭头对赵文黔说:“劳烦大师兄,一路上替我照顾好柳儿姑娘。”
“夫人就尽管放心吧。”赵文黔拱手道。
“嗯。路上小心。”林宛卿终于松开了柳儿的手,放她离去。
玥儿见众人开始陆续登上马车,主动朝柳儿和赵文黔摆摆手,高声道:“叔叔再见,姐姐再见。”
步伐再缓慢的离去,也终有不见的那一刻。
一家三口站在府门外,看着车队逐渐远去,直到连车轮的声响都再听不见,才依依不舍的往回走。
才过影壁,林宛卿就看见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游廊下闪过,那人虽躲得快,但很明显朝这头看了一眼。林宛卿瞧见那人的脸,心下不由一跳。
是李妈妈。
她显然是急着过来找林宛卿的,见裴容钧在,便躲起来了。
林宛卿紧张地偷眼看向裴容钧,正察言观色呢,他忽然开口道:“我想起官署还有些事没处理,要过去一趟,晚上晚些回来用饭,你们不用等我。”
林宛卿立即应道:“那快去吧,记得让崇安多带件披风,最近外头风有些大。”
“嗯。”裴容钧匆匆走了。
林宛卿松了口气,让余音带着玥儿去花厅外荡秋千,自己回了闲居堂,喊来了李妈妈。
李妈妈进屋的时候,浑身都汗湿了,犹如一条待宰的鱼,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。
林宛卿用帕子捂住了口鼻,问:“发生什么事了?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?莫不是,她又不配合?”
“老夫人早成了半个活死人,哪有什么配不配合的。”李妈妈一开口,便抖如筛糠。
林宛卿着急着问清事由,让人搬了椅子过去给她坐,她非但不肯,还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夫人,老夫人今儿个早上一睁眼,眼睛,鼻子,嘴巴,耳朵,身上但凡有个洞的地方,全都在出黑血,断断续续流了将近有一刻钟,满屋子的恶臭血腥气,奴婢实在是挨不住,求求夫人,就是把奴婢千刀万剐,也别再让奴婢去做那样的事了,趁早了结了吧!”
李妈妈说着,痛哭流涕起来,不停地给林宛卿磕头。
林宛卿背靠在太师椅上,抿了两口热茶,思考了一会,叹道:“罢了,把剩下的药全喂她喝下吧,你累,我也累了。”
“多谢夫人!多谢夫人!”李妈妈感激地猛磕几个头,起身退下了。
有人质在林宛卿手上,李妈妈办事可谓十分的细致。
按照吩咐,她回去后就把剩下的药粉全搅合到水里,一口气给老夫人灌下,不过半刻钟的时间,老夫人发出一声十分低微的呻吟,七窍便开始往上喷出黑红色的血,像刚点燃的烟花一样,有一种诡异的美感。
那些黑血开始从她的身体往下流到床褥上,李妈妈连忙从柜子里抱出两床被褥,铺在床沿吸去血液,以免黑血越流越多,弄脏了床木和地板,到时候收拾起来就麻烦了。
约莫三刻钟后,黑血流尽了,老夫人身上的皮肤,全都变得皱皱巴巴的,躯体四肢干如柴火。
李妈妈收走床榻上所有粘了污秽之物的被褥枕头,连老夫人身上的衣服都换下,然后打来一桶水,把血迹都仔细擦干净了,换上新的衣服和床物,最后往窗台边的小香炉里点了一小块香,以驱散屋中的气味。
做完所有的事后,李妈妈是累得满头大汗,她一个人扛着带血的被褥和衣物到府外进行销毁,回府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裴容钧刚刚褪下官服,回到府中,妻子贴心地为他热好了饭,他才拿起筷子,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慢慢放下筷子,心分明跳得厉害,面色却很平静,好像他压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。
“老爷!夫人!”
李妈妈冲得太急,进来的时候脚背叫门槛绊了一下,生生摔了个狗啃泥,脸盘着地,额头红了一片。
即便如此,她仍然一刻都不敢耽误,狼狈地爬起来伏跪在桌下,哭着报丧:“老夫人刚刚咽气了!”
林宛卿与裴容钧四目交接,各怀心事,裴容钧叹了口气,对李妈妈说:“都是早晚的事,你起来吧,这段日子,你服侍老夫人,也辛苦了。”
“是。”
李妈妈哭得天地震动,两腿发软,站都站不起来,把正在炕上玩弟弟的玥儿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珏儿似乎是被李妈妈的哭声吓着了,踢着脚丫子哭起来,林宛卿连忙过去把儿子抱到怀里安抚,他的哭声才小了一些。
“娘亲,发生什么事了?”
林宛卿说:“祖母过世了,你往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。娘亲要和爹爹过去看看,准备后事,娘叫余音姐姐过来陪你和弟弟,今晚就不念书了,一会儿沐浴完,早些去睡,知道吗?”
再也见不到祖母了?
玥儿不懂亲人逝去代表着什么,只光听娘亲这样解释,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毕竟,她与祖母,并没有什么感情。
最重要的是,今晚可以不用念书,这再好不过了。
“玥儿知道了。”
林宛卿冲女儿挤出一抹笑,揉了揉她的脸蛋,就把儿子交给余音,随裴容钧去了内院。
路上,林宛卿一直注意着裴容钧的神情,他一路沉默着,也没什么表情,她忍不住凑过去牵住他的手,他扭头看了她一眼,朝她温柔地笑笑,她的心顿时安稳了不少。
后来在床前见到老夫人的遗容的时候,裴容钧牵着林宛卿下跪,一齐给老夫人叩了三个头。
叩完后又过了半响,裴容钧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,一言不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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